土耳其导演舍兰(Nuri Bilge Ceylan,http://www.nuribilgeceylan.com/)的《气候》(Climates,2006)是我今年看过的最佳的电影。《气候》比之于导演的前作《遥远》(Distant,2002)还要出色,而且承接推展了舍兰所关心的问题--疏离与孤独。

本来是看《殇城遗恨》(Grbavica,2006)在先,一口气看两场。去年夺得柏林金熊奖的《殇城遗恨》风格平实,不动声色,直至最后十分钟真相揭露——少女是仇敌强奸成孕的孽种——这是原罪,但因为无私的母爱,一切罪恶都消弭无痕,借用文豪歌德(Goethe)在《浮士德》(Faust)中的神秘的合唱:「不能达成的愿望,在这里已经实现;不可名状的奇事,在这里已经完成;永恒的女性,引领我们高升。」《殇城遗恨》是一部关于战争与母爱的电影,令人动容,可是,这片刻的感触和愉悦在四十五分钟后实时消失。

《气候》一开始的景深镜头已说明一切,妻子在前景,丈夫在后景,但后景的影像是模糊的,不对焦的;之后又反过来,妻子在后景,也是模糊的一片——夫妻二人在情感的废墟上踽踽而行,他们已无法沟通,视而不见,过去的美好日子不会再回来,一如安东尼奥尼(Antonioni)的《夜》(La Notte,1961),情隔万重山,爱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
电影分为三部分,气候和地点各不相同,一开始是阳光灿烂的渡假城镇Kas,阳光并不和煦,倒是令人焦躁难安;中段是雷雨前后的城市伊斯坦堡,风雨挑动人们暴烈的情绪与情欲;尾段是漫天飞雪的东部乡镇,寒冷封锁着窗户,封锁着道路,封锁着房子,封锁着人。

三部分各有一个固定不动的长镜头,第一个是晚餐后的闲谈时段,夫妻之间已无话可说,夜的寒风令丈夫的关心问语变成冷嘲的说话;第二个长镜头是丈夫与情妇的性爱场面,一粒果仁引发出男性的占有欲,男人暴烈一如动物;第三个长镜头是夫妻重逢,二人在车上,丈夫说不如重新开始,却没有响应。

安东尼奥尼(Antonioni)的《奇遇》(L'Avventura,1960)以一个左右对分的长镜头收结,情侣背后是坚固的房舍,而另一边是远处的火山——二人暂且得到坚固的感情关系,但未来是不可逆料的;《气候》有一个上下对分的长镜头,下面是丈夫与沙滩,上面是天空、海洋和妻子,二人活在不同的世界,妻子看着帆船,丈夫看着妻子,他无法掌握妻子的思绪。妻子好象海浪,片刻依傍沙滩的海岸,但倏然就会离去。

在《气候》的尾声,妻子到酒店找丈夫,舍兰以一连串特写镜头(例如一支燃烧着的烟、墙上的绿色花边的灯)与不对焦的镜头交待二人重逢的夜,引人遐想。到结尾,二人分道扬镳,妻子回到工作的地方,雪下着,落在她的帽子上、肩上,更多的掉在地上,没有了爱的感情一如寒冬的雪。去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、土耳其作家帕慕克(Orhan Pamuk)以雪的静默来打开不能被揭露的真相,真相老是令人难以接受,且带来威胁,结果是——谎言与面具慢慢地吞食纯真的自己,人本来的面貌与灵魂。然而,雪的静默带来另一种声音——The Blanket of fresh, white snow had buried the empty streets in a silence so deep that we could hear only our footsteps and breathing.(Orhan Pamuk”Snow”)。静默,原来是聆听自己灵魂的声音,那听不见的音乐与呢喃。

适合分手的季节Iklimler(2006)

又名:适合分手的天气 / 气候 / Climates / Seasons / Les climats

上映日期:2006-10-20片长:101分钟

主演:埃布鲁·锡兰 Ebru Ceylan/努里·比格·锡兰 Nuri Bilge Ceylan/娜赞·克萨尔 Nazan Kesal/穆罕默德·艾尔马斯 Mehmet Eryilmaz/艾瑞福阿西 Arif Asçi/Can Ozbatur/乌富克·巴伊拉克塔尔 Ufuk Bayraktar/法蒂玛赛纶 Fatma Ceylan/Emin Ceylan/Semra Yilmaz/弗里敦考克 Feridun Koç

导演:努里·比格·锡兰 Nuri Bilge Ceylan编剧:努里·比格·锡兰 Nuri Bilge Ceyla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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